【カゲプロ】獻給你名為成長的夢境【カノキド】カノ生賀

【カゲロウプロジェク】獻給你名為成長的夢境

  ※注意事項:
  一、此為以自然之敵P(Jin)之カゲロウプロジェクト(陽炎Project)系列為基礎的同人文,與原作、現實的人物、國家、事件沒有任何關係。
  二、架空妄想注意。
  三、雖然本名漢字都已確定,但在此還是統一用名字的片假名。
  四、CP是カノキド
  五、童話PLAY再開,不適者請避免XDDDD
  六、カノ很中二。カノ很中二。カノ很中二。(幹嘛重複三次啦)
    
  正文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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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歲那年的五月十日。
  因為アヤノ一時起意而開始做起餅乾的四人,學著電視上教導的方法,在餅乾裡放進了代表未來運勢的小紙條。
  看著不停抽到壞籤的キド難過的模樣,茶髮的男孩輕輕抓住她的手,將她手上掰開一半的餅乾一口咬下。
  「キド所有的不幸,就交給我來解決吧!」

  十三歲那年的五月十日。
  「未來的夢想是什麼?」
  アヤノ看著為了這樣的作文題目而困擾著的カノ,向早就開始寫起「想當獸醫」這樣願望的セト投去求救的目光。後者思考了一下,朝キド的作文紙望了過去:「咦?キド想當服裝設計師啊?」
  キド迅速用身體擋住自己的作文紙
  「那我只好去當キド專屬的模特兒了!」カノ燦爛地笑著繞到キド背後,雙手搭上她的肩。
  「……你身高差遠了啦!」
  對於雙頰緋紅著逃離自己的她カノ只是爆笑出聲,決定好了該在作文紙上寫些什麼。
  當然,那天晚上開始在圖畫紙上畫下男裝這件事,キド當然絕對不會讓他知道的。

  十四歲那年的五月十日。
  「咦?這個、這個……」
  アヤノ神色嚴峻地將カノ、キド和セト三人組給集合起來,手上拿著一個詛咒娃娃模樣的小人偶,頭髮是茶色的。
  「我在房間裡發現到這個東西……我想這一定是對團員們的挑戰書!」
  那天的初代團長依然圍著紅色圍巾,一臉認真得像是在談論世界末日該做些什麼。陷入在自創情境中的アヤノ自然沒有注意到當綠髮少女看見她手上東西時露出焦急又驚恐的神情。
  不過她沒注意到,不代表其他人沒有。
  那天夜裡詛咒娃娃就謎一般地消失了,大概只有藏起它的茶髮男孩一個人知道,キド出於各種原因親手製作的他的人形詛咒娃娃,有多大的價值。


  十五歲那年的五月十日。
  那天晚上的餘興節目是四人圍著圓圈講都市傳說,為此而翻來覆去著無法入眠的キド盯著天花板計算蜘蛛結網的速度,再看看旁邊早已熟睡的アヤノ,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周遭的所有東西都陰森森地盯著自己瞧,好像有什麼黑色濃稠的物體正從四面八方朝自己襲來,心跳開始加速奔馳時她奮力閉上眼睛卻發現完全無法停止冷汗冒出。
  聽到誰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時キド默默地離開棉被,小小的身子繞過鋪在地上的床鋪,瞪著睡在另一頭的カノ瞧。
  他眨眨貓眼,用狡猾的目光看著自己。
  「……陪我。」
  她很慢很慢才從齒縫中擠出這句話。
  他掀開棉被,挪出一個小的空間:「叫我修哉的話,就讓妳進來哦。」
  說出這句話的他很快就體會到帶著被揍過的腹部與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躺在一起會多麼令人痛苦又興奮到輾轉難眠。

  十六歲那年的五月十日。
  キド晚上回來的時候帥氣地朝桌上放下了蛋糕:「便利商店有得訂母親節蛋糕,剛好而已。」
  不過當カノ將蛋糕包裝打開時那十六支蠟燭還有寫有生日快樂的巧克力牌子就說明了一切。
  況且他對於蛋糕餵食遊戲其實還滿樂在其中的。


  又是一個五月十日。
  カノ一如以往躺在沙發上翻雜誌,今天是充斥著文學氣息的散文特集,是他從櫃子裡無意間翻出來的。雖然如此,卻充滿了奇奇怪怪的童話改編小說,適合的讀者年齡層理所當然不是自己。不過對他而言也無所謂,只是打發時間而已,沒有安排,除了待在家裡之外也無事可做。
  他常常這樣度過一整天的時光,並非喜歡閱讀這樣富有涵養的原因,為了填補那種時間流逝得太慢的空虛,他只能選擇一個讓自己能長久打發時間的方法。不管是什麼專欄他都看,但也什麼都看不進去。
  他往日曆看了一眼,是個熟悉的日期。
  這種感覺果然很令人不悅呢。
  並不是小孩子氣般想要辦一場盛大的生日派對,也不是對於自己的生日這種事斤斤計較,只是在這個一年一度難得屬於自己的日子裡,所有人卻都不在身旁,那種寂寞有雙倍的效果而已。
  當然他知道團員們不可能專門為了自己特地假裝全部出門好給他一個驚喜。畢竟是假日,這個時間除了キド跟セト之外,其他人應該都還在各自的房間賴床才對──雖說如此,也已經早上九點了。
  並沒有因為期待而徹夜未眠,跟平常一樣時間醒來的普通的早晨。無趣而乏味。
  他有時候,會很希望生活中出現一點新的刺激。
  因為摸透了團員們的個性,甚至連他們的反應也能夠猜測出來,無所事事且和平的每一天,身為可能是全團中唯一能夠製造並掌控混亂的角色,失去了突發狀況,可以預測的人生令人完全提不起勁。
  太過習慣平順的日子,反而會讓他思考起一些無關緊要的芝麻瑣事。
  比如未來,比如分離。
  現在他還是個準備面對升學的學生,對於未來的方向,不需要太早去思考也沒關係,因為與自己一樣迷惘的人不在少數。他有很充足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只是有時候他會不自覺地想到跟這個家分離的種種事情。
  從小時候就一直在一起的他跟キド和セト,到底還能走過多少個十年?後來新加入的マリー、如月兄妹……總有一天,也必須要走上現實的、大人的路吧。
  那種說著「任務開始」一起攜手完成理想的每日,也會因為成長而消失的。就算真的能讓緣份將他們所有人緊緊牽繫在一起,也是避不了生老病死。
  他們跟普通人不一樣的地方也只有紅眼而已,面對命運或是分離,他們跟一般人一樣無力。
  ──アヤノ姊姊那個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對於那個「家」,從アヤノ母親的死亡為起點,不再完整的一個圓,最後只剩下殘破離析的回憶與死命緊緊相依的他們三人。
  這種羈絆總有一天也會被淡忘的吧。
  這種羈絆總有一天也會被取代的吧。
  到時候啊,說不定他會是緊扯住那條線而最後被拋下的人也說不定。
  就算是其他兩人被留下也讓他難以忍受,但是他完全無法肯定自己不是那個會解開他們纏繞糾結的荊棘的人。
  未來的東西誰能夠拿現在來擔保呢。
  曾經覺得重要無比的事物,現在看了卻覺得單純到能夠丟棄。
  現在認為無可取代的東西,會不會哪天也被這樣棄之如敝屣呢?
  像是被現實壓力掩蓋而完全被遺忘的兒時夢想。
  像是忙碌生活中逐漸被淡忘的重要回憶。
  過去他曾經覺得,跟キド、セト、アヤノ一家在一起的日子,永遠也不會改變──最後的結局就是天翻地覆地裝出現在的平靜生活。
  再來一次那樣大的變動,也許第一個撐不住的就是自己吧。
  ──但是,卻還是期望著每天都能有新的事物,最好能讓自己停止這種無病呻吟式的焦躁不安,這樣的自己充滿矛盾卻又並存。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想法?
  他不知道,也許早在擁有這份能力之前,他就已經是這樣矛盾的存在。
  心裡的想法會將另一個想法狠狠打醒,接著又有額外的思考湧上來,一個個推翻自己原本的平靜。但是他也不能將這件事對其他人講,那只會讓他顯得幼稚不已。
  也許這也是長大的過錯,開始在意面子、在意他人的評價、在意別人眼中的自己,於是將自己一層層包裝起來,變成社會能接受的規格,在人群之中他就不會那麼顯眼。
  對他而言,偽裝的習慣又是更早以前就有的事了。
  自己的能力能夠藏住外在的一切,卻無法隱藏真正的想法,如果對他夠了解的人,絕對能跳過他的外在表現直接明白內心吧。
  這似乎是很棒的事情,但是另一個聲音總是會提醒他:那這樣拚命偽裝的意義,是不是就完全失去了呢?
  做了這麼多努力、想要營造出來的自己的形象,如此輕易就被戳破。
  他將書本覆在臉上,看不到可以讓他暫時停止那種毫無意義的不安。
  不自覺進入夢鄉前他滿腦子只想著一句話──
  ──真想變成不一樣的人呢。


  這場夢境清晰得不可思議,因為雜揉了太多現實因素卻又超脫邏輯,在カノ醒來腦袋還在渾沌的時候,他甚至以為自己剛剛並沒有睡著。
  最初,以他站的位置為中心點,放射狀延展出去的通道將自己包圍起來。雖然看起來很短,卻在盡頭處各自散發著不一樣的色澤,比起彩紅的顏色還要暗淡很多。他還在思考著該隨性挑一條路走,或是乾脆待在原地等自己醒來就好,一隻兔子就從自己眼前快速飛過。
  長短不齊的耳朵、毛色純白──如果他那樣也算是有毛的話──一個小小的圓形尾巴看起來很不牢固地黏在後頭,西裝看起來就是專門訂做給小孩子的款式,只有懷錶看起來成本稍微高一些,其它都像是拙劣的話劇道具。
  「……ヒビヤ,你在做什麼?」
  那隻兔子僵了一下,維持著想要轉過頭卻又不敢轉頭的姿勢,手上的懷錶在此時很不合時宜地掉了下來。他偏頭望著那隻僵硬的ヒビヤ兔,揚起了惡劣的笑容,走過去。
  「哎呀呀,可愛的『小』兔子,不要難過,我幫你把懷錶撿起來吧?話說回來,如果是扮演兔子的話,コノハ那傢伙搞不好會比較合適,畢竟是白髮嘛──當然,身高的話就不搭了。」
  語尾剛落,ヒビヤ兔已經迅速衝向了發著淺藍色光芒的道路,「混蛋你會有報應!以後我就會長得比你高了!」的回音從他的方向傳來,餘音久久不散。
  カノ維持那種笑容撿起兔子遺留在地上的懷錶,上頭的時間停留在下午三點十二分,他將它收進兜帽外套的口袋裡,準備下次見到ヒビヤ兔的時候再還給他。
  那麼現在應該往哪個方向走呢?
  剛剛那段插曲不意外地讓他想到了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故事,大概是睡著之前他看了那種奇怪故事集的關係──他唯一慶幸的是自己沒有在夢裡被換上蓬蓬長裙。
  每條道路的盡頭好像漸漸離自己愈來愈遠,看來待在這裡不動的想法應該是不可行了,那麼,該往哪個方向走呢?
  他望著ヒビヤ兔離去的淺藍色道路,再轉回頭,將其它路都掃視一遍──紫羅蘭、茶色、葉綠、亮紅、橘色、淺粉,那種配色讓他想到了某種東西,只是一時無法講出它的名字。他聳聳肩,將雙手插進口袋中,邁開步伐毫不遲疑地向著紫羅蘭色的道路前進。
  那個色澤很像キド給人的感覺,只是很直覺地就連結起來,毫無邏輯或原因。搞不好是因為他滿腦子都在想キド才會很自然地看到什麼就想到她才對,不過也無所謂吧?畢竟不是現實的東西,走哪條路好像都沒有差別。
  因為沒有包袱,才會顯得下決定這種事可以如此輕易。
  如果現實生活中也能這樣就好了呢。
  就算猶疑著時間還是在流動,糾結時搞不好原先的狀況就會大力地被扭轉,每分每秒都是不同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時候才發現做什麼都無法改變現狀。
  就像在アヤノ姊姊自殺之前第一個注意到她不對勁表情的他,還什麼都來不及說、什麼都來不及做,一切就發生了,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看見她稀少的悲傷表情那時,他立刻就跑去跟キド還有セト講,三個無能為力的孩子想破了頭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們總以為アヤノ姊姊是為了自己母親的死亡而悲傷的,那他們到底能做些什麼?
  在她面前提起的話,只是再一次揭開她的瘡疤而已,那種事情他們清楚得很。
  怕再度讓アヤノ姊姊難過,也怕造成她得反過來安慰他們,更怕造成她額外的負擔,時間悄悄地流逝了。糾結遲疑所以互相否定對方意見的他們三人,在難以忘懷的那一天,依舊是什麼都沒有達成。
  退縮的、沒有果斷力的自己。
  究竟還想要造就多少後悔的情緒才能醒悟呢。


  如果按照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故事,他這時候應該掉到兔子洞裡才對。這樣算起來,包圍自己的霧──什麼時候出現霧的他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在他還忙著思考時──散去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一座大廳裡,四周盡是大大小小的門,而他的腳邊只有一把金色的鑰匙。
  這一定是一種偷懶的超展開吧。
  很有他的風格,因為覺得無聊所以就省略很多步驟直達核心。當然他也時常做那種讓事情愈變愈複雜難解的無意義行為,不過此時他相當慶幸這場夢境沒有。
  他沒有撿起金色鑰匙,只是閉上眼睛轉了一圈,朝著某個方向走過去,碰到門的手把,很自然地轉開它並且推開了門。
  這種設定還真的相當方便。
  雖然沒有確定過門是不是真的鎖著,只是因為身邊有把鑰匙所以就下意識地認定所有的門都無法開啟,其實是一種盲點吧。
  如果在現實生活中他也能注意到這種盲點,說不定可以少繞很多路。
  對於事物能像一般人所謂的笨蛋一樣勇往直前,並不是沒有考慮過後果,只是比起踟躕,更習慣直接面對的那種人,其實相當令人羨慕呢。
  擁有那份勇氣的人,真希望他能教教他──
  該如何停止這種多餘的無謂思考以及無可排解的情緒讓他從這場夢裡快點醒來學著去面對現實人生。
  一株半人大小的蘑菇出現在他面前。他抬頭望,蘑菇上方還坐著另外兩個人。
  海藍色雙馬尾的少女盤腿坐著,用手大力地拍了幾下大腿,那模樣就像是在居酒屋裡會把領帶綁在頭上然後講無聊笑話的醉酒上班族,另一頭的金髮女孩則是穿著品味獨特的毒蘑菇樣式連身裙。
  「哦呀,是客人呢妹妹さん!」
  「是客人呢!」
  對於頭上裝著兩支奇怪觸角的兩位少女カノ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呃,兩位好。」
  「好!現在開始是問答時間!請問妹妹さん最新的單曲名稱是?」
  雙馬尾少女伸出食指指向他。
  「啊?」突如其來的高亢語調令他措手不及。
  「登登!錯了──下一題,請問エネちゃん是在幾年幾月幾日進到哥哥的電腦裡頭的呢?」
  「那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啊!」
  「登登──又錯了,怎麼辦呢妹妹さん,他只剩最後一次機會了!」
  這種遊戲規則到底是誰規定的他連聽都沒聽說,等等,就連他要參賽這件事也沒有經過本人同意吧?
  「怎麼辦呢?那我們問一點簡單的好了!」
  兩名少女笑得陰森,カノ不自覺地向後移動了一步,他對於シンタロー各種慘不忍睹的遭遇略有耳聞,當然也知道罪魁禍首絕對是面前的兩個傢伙,誰知道她們等會兒會不會嚷嚷著懲罰然後把自己綁在火柱上。
  他可不是那個尼特,忍耐力沒有經過訓練的。
  「最後一題──請問!」
  「『愛麗絲你啊,現在最想見到誰呢?』」


  他忘了自己回答了些什麼,只記得兩名過於興奮的少女只丟下「這個蘑菇吃一半會長高吃另一半會變矮所以一定會對你很有幫助的!」這種令人為之氣結的話語後就消失了。
  但是答案,自己一定很清楚的吧。
  在每年的五月十日,自從相遇之後就一直一直期盼著,她會有什麼樣的表示。雖然總是裝作毫不在意,卻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個日子,有時候她甚至記得比自己還牢,再怎麼忙碌都一樣。
  等著她對自己說一句生日快樂。
  等著她說今年也請多多指教。
  那句話幾乎就給他猶疑不定的心志打了一劑強心針,彷彿有了那句話之後他們真的可以繼續走過接下來的一年。
  那足以抵得上他一年份幸福的重量。
  而他,一直有事情沒有說出來。
  積累在心中很多很多年的事情,每年生日都在想著──也或許每天都在想著──這是最佳時機了,卻因為種種原因而退縮。
  所以今年呢?
  今年也要,像過去一樣為了時間地點場合糾結老半天,等到萬事俱備時卻又發現僅存的勇氣早就用盡了嗎?


  カノ快速地無視蘑菇後就在蘑菇的身後發現了一個半大不小的門,他需要微微彎腰才有辦法通過的高度──只需要微彎腰這件事依然讓他有點挫敗。
  門內會出現什麼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使如此當他看到那應該是豪宅內才會出現的高級廚房時他還是愣住了,那個大小大概等於目隱團基地五倍吧。
  他尷尬地盯著從方才就不斷狀況百出的廚師瞧,先是把太白粉當成鹽,接下來不小心把勺子丟進食物裡,之後的各種慘況他更是不忍卒睹。
  如果以愛麗絲的故事來說,現在應該是到了公爵夫人的大廚那一幕才對。
  對於自己竟然能夠把夢遊仙境的故事記得如此熟悉的這件事他沒有打算讓人知道──以前アヤノ姊姊講一些英雄故事講到沒有東西時,就會開始拿童話故事來改編,這大概就是原因之一。
  這個公爵夫人會教出這種廚師其實完全在自己的預料之內,畢竟也認識了很久,那種溺愛式的教育方法。雖然是這樣告訴自己了,當他轉頭看向廚房另一邊手叉腰穿著極長蓬蓬裙的人站在門邊時他依舊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這種時候果然還是開啟能力笑吧,嗯,笑吧笑吧。
  「セト,你什麼時候開始有女裝癖了?」
  門邊的人疑惑地搔搔臉頰,爽朗地笑了三聲,面向剛剛打翻了麵粉袋而滿身都是白粉的少女:「這位是妳的朋友嗎?我怎麼聽不懂他在講些什麼呢?」
  「夫人對不起……我、我不知道……嗚……又失敗了……」
  本身就很白現在更白的少女開始抽噎起來,見狀,公爵夫人立刻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到對方身旁,豪氣地抓起蓬蓬裙的一角給她擤眼淚鼻涕順便把麵粉全都拍掉。
  「……對不起,打擾了。」
  カノ笑著回頭撞上了原本是扇門的牆壁。
  啊該死的蘑菇,他真應該吃一株然後乾脆點把這棟房子擠爆的。
  「等一下,私闖民宅我可是能夠一槍斃了你的,你以為有那麼好逃嗎?」
  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的公爵夫人站起來,臉色有些陰沉地瞪著他,一旁的大廚則是因為剛用他的裙子擦完臉而頭髮全亂,一臉狼狽的模樣。
  カノ攤攤手,思考起該不該弄出個恐怖的形象以避免更多麻煩。
  「啊那個,雖然很不想這樣說啦,不過我並沒有介入你們兩人小世界的意思哦?放心吧セト,你這副模樣出現在我夢裡也是第一次,我不會跟別人說的。」除了目隱團成員。他在心裡默默添上了這句。
  「完全搞不懂你在說些什麼啊,話說回來,從剛剛開始就在介入的不就是你嗎?」
  公爵夫人撓了撓頭髮,一臉困惑。
  「啊不,對於你們那種相處模式我完全無法招架呢,對不起啊,我只是路過,請讓讓──」
  「夫人──想要喝茶嗎?」
  白髮少女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在他跟セト之間游移時カノ突然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他花了一段時間才接受自己正在跟穿著蓬蓬裙的セト及マリー圍在圓桌旁喝著味道有些微妙的茶的事實。在聽到茶是マリー親手調配之後他沒有膽表示抗議。
  那兩個傢伙除了交互餵食之外並沒有對自己造成更強大的身心傷害,這點大概是他最感謝的事情。他才剛覺得鬆了口氣,公爵夫人凌厲的目光就朝自己發射過來。
  「你沒有話要說嗎?」
  「啊、呃、啊……茶很不錯,我第一次喝到這種味道呢!」他陪笑,腦袋瘋狂運轉起來,想盡辦法說出一些可以平緩氣氛的話題──不過他人生中向來只有煽動人的份,這對他而言實在有些難度。「真是大的房子啊,只有你們兩個住嗎?」
  他沒有預料到他會得到一個讓自己害怕的回答。
  如果他早一點知道的話就絕對不會問出口了,可惜這是在夢裡而跟現實一樣依舊是不可逆轉。
  「只有兩個人的生活很好啊。」マリー偏了偏頭,對他笑著。
  「沒有人會介入你們,只需要管好自己。」セト接了話。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在那一刻覺得自己應該夢到了什麼其它的事情。

  很眼熟的セト,極度正常的セト的模樣,但是對於那種話他完全沒有印象。
  「三個人的世界太擁擠了,カノ,那也是沒有辦法的。所以我才逃走了。」
  「其實你很怕我吧。怕我這個最大的變因將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全都奪走。」
  「我啊,有點受夠了。」
  「不想再成為你們之間可有可無的人物,不想再看著你們眼波之中流動著只專屬於你們倆的默契。」
  「不是マリー依賴我,カノ。」
  「是我依賴著她。」
  「是那個自從姊姊死掉之後,被你們排除在外的我,唯一的救贖。」

  他的腦袋在嗡嗡作響,他的青梅竹馬的聲線在腦裡忽大忽小卻無法關閉,他不想再聽到夢裡的他說出那種殘忍的句子,那絕對不可能是發生過的事實。
  在夢境裡怎麼可能會還能夠回憶呢。
  在夢境裡面怎麼可能除了受它擺布之外還有別的思考空間呢。
  可是啊,夢境,不就是過往回憶的層層積累嗎。
  所以那樣的話他真的說過嗎?他真的有這樣想過嗎?自己跟她真的對他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嗎?他原來是那樣討厭著自己的嗎?他一直都覺得這樣只追尋著她而回不去過往那種單純的三個人的自己極度地無賴嗎?
  ──所以,分離,真的是無可避免的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出那棟豪宅他也聽不到自己身後的兩道呼喚,他只是覺得能夠逃離那個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回憶的東西一切就能夠恢復平靜。


  シンタロー那傢伙用柴郡貓的身份出現時カノ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強大到可以對他的貓耳視若無睹。不過若是吊在樹枝上的シンタロー拚命想引起他注意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啊哈哈哈――愚蠢的路人!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作不可違抗的命運訓練出的英雄吧!」
  「啊不,請讓我路人掉就好。」
  「怎麼?怕了嗎!那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對於凡人而言這還是太艱深了!」
  シンタロー碰地一聲跳下了樹,踉蹌得有些狼狽。
  「嘖!這副身體似乎該換了……」他一手撐著膝蓋,另一手順勢撫上心臟的位置。「果然凡人就是不堪用呢……」
  在換身體的時候順便把腦袋一起換一換如何?
  沒有把這句吐嘈說出口的カノ很迅速地轉身不想跟瘋子扯上關係,不料對方卻比自己還快速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慢著!我感覺你身上帶有不尋常的氣息……」
  「……是、是,麻煩借過,我趕時間。」
  「啊!難不成這是……你是……!」
  シンタロー驚恐至極的表情讓他開始思考起是不是直接一拳過去比較有效率。
  注意到自己無奈的表情,シンタロー推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揚起一抹魔王似的笑容:「我知道了,那就帶你到那裡去吧!讓你這個凡人見識看看我的力量!」
  「不,請讓我繼續平凡下去就好。」
  無視了回應的シンタロー抓著カノ往另一個方向衝去。那時候カノ只後悔早知道在シンタロー說第一句話時就應該拿石頭砸過去才對。

  又是一場下午茶會,比起在公爵夫人那裡的膽顫心驚,這裡顯得太過悠哉反而讓他無所適從。

  「瘋帽商!我把被選中的孩子帶來了!」
  「辛苦你了柴郡貓,但是我是圍巾戰士才對!」
  アヤノ姊姊戴著跟紅圍巾一點都不搭的黑色高帽子出現在桌邊時カノ用力地拉了一下臉頰,嘗試醒來卻徹底失敗。
  「女兒啊,瘋帽商明明是我才對……」
  ケンジロウ坐在アヤノ身邊,因為頭上戴的兔耳帽而滿頭大汗。
  「你在說什麼呢三月兔?我是圍巾戰士哦。」アヤノ燦爛地笑著回應她父親的話語,聽見她那句話的ケンジロウ默默低下頭喃喃了一句:「那個該死的柴郡貓。」
  カノ尷尬地被シンタロー硬是塞進另一頭的座位,他的旁邊坐著另一個從剛才就沒有醒來的人,頭上有著老鼠的耳朵,從銀白色的髮絲可以判斷出來肯定是コノハ那傢伙。
  「好!那作戰會議開始吧!」
  「開始囉!」
  「啊?」カノ愣愣地看著興奮過頭的二人組還有掩面的三月兔,他開始考慮學コノハ一頭睡死算了。
  雖然心中的某個十歲小孩可能也熱血了起來。
  ――他都已經這個年紀了,為什麼還要為了這種事感到激動興奮呢?
  ――他啊,已經再也不會是小小的英雄了。
  他很快地將那個躍動著想要破繭而出的小孩毀滅。


  吃完第三盤餅乾的時候,シンタロー開口了:「睡鼠怎麼還沒醒來?」
  「他要到六點才會肚子餓,你又不是不知道。」
  「啊啊好可惜!」
  カノ聽見他們的對話而往牆上的時鐘看了一眼,現在是三點十二分,秒針沒有在移動。
  注意到他目光的三月兔抓起一塊盤子裡的餅乾丟進嘴裡:「這邊永遠都是下午三點半。是女王的命令。」
  「為什麼?」他挑挑眉。
  「這當然是因為邪惡勢力控制了女王啊!拯救她可是我們要完成的第一個任務呢。」
  「秘密組織的初次登場!」
  ……所以這種事情不是應該保密嗎?
  他決定無視那兩個瘋子看向四人之中最正常的那個人。
  「這個嘛……」
  三月兔抹了抹下巴的鬍渣,頭上的兔耳跟著他的動作晃動。カノ很快地開啟能力假裝認真聽講的好學生,自己笑到快斷氣的這件事還是不要在這種場合顯露出來比較好。
  三月兔的眼中閃過一抹銳利。
  「我猜,女王其實不想長大,或者說,不能夠長大。」
  他又啜了一口茶,看著カノ對於這個似乎有些認真的回答發起愣來,滿意地淺笑。
  「……為什麼?」
  內心好像有什麼地方被撞擊了一下。
  不想長大的人,或是無法長大的人。
  明明自己也只是個半大不小的傢伙,談不上成熟談不上成長,連成年的邊都沾不到,卻總是一邊想著要快點長大,一邊想著不要長大。
  這個年紀到底能夠桎梏自己到什麼時候。
  這個年紀到底能帶給自己什麼。
  這種過渡期,找不到定位而拚命想抓住些什麼的心情、覺得可以晚一點再去面對卻不得已需要開始思考的未來。
  關於分離的。
  關於改變的。
  關於自我決定的。
  關於踏出那一步的。
  面對カノ的問題,三月兔、瘋帽商跟柴郡貓,很有默契地看著他,笑了出來。
  「因為如果永遠都是小孩,就不需要面對大人的煩惱了啊?」

  那時候他想他也許曾經思考過永遠不會長大的問題,以能力而言絕對做得到的。但縱使外表還是個孩子內心終究是會隨著時間與經歷慢慢成長,改變不了也無法抵抗。
  現在潛藏在他心裡的,想對那個人說出的那句話。
  快要滿出來的佔有慾與無可取代無可逃避的情感。
  哪裡也隱藏不了,就只差臨門一腳,卻過了這麼久都還猶豫著的──

  「    」


  愛麗絲的最後一站是紅心女王。
  「你們說,這個傢伙涉嫌偷走了白兔的懷錶?」
  眼前黛青色髮的少女戴著細的銀色皇冠,薰衣草色的耳環垂下來隨著她的動作會發出細碎的聲音,同樣色調的項鍊環住纖細的頸子,就像女孩子們去舞會特地戴的裝飾品。墨色的披風跟幾乎全黑的短禮服讓她多了一份冷酷與威嚴,白皙而纖長的雙腿交疊,在離地面還有幾層階梯距離的精緻椅子上,她由上往下的視線令人不寒而慄。
  不過對於カノ而言那大概是另一種程度的考驗,比如不要去注意她有沒有曝光之類的問題。
  「啟秉女王陛下,就是這個傢伙拿走了我的懷錶!」
  最初時遇到的ヒビヤ兔站在カノ的左手邊,奮力指著他的模樣讓カノ很想一口咬下他的手指。他可對懷錶沒有興趣,只是撿起來想還他而已──雖然他後來的確是忘了這件事。
  「等等、等等キド……我是說紅心女王,我只是好心看到這傢伙的懷錶掉了才撿起來想還給他,怎知道後來我就被綁起來送到這裡了,我是無辜的!」
  「大膽!對女王陛下竟然敢不使用敬稱!」
  站在他另一邊的小女孩綁著兩條低低的馬尾,拿著比自己身材還高大的柴刀,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模樣,カノ花了一段時間才知道她就是準備對自己行刑的劊子手。
  他看看頤指氣使的劊子手再看看面容更加僵硬的紅心女王,總覺得自己不表態什麼好像無法讓事情順利進行,但他還是覺得有種不協調感。即使他跟キド的關係就像是主人跟寵物一樣,那跟服從還是有很大一段距離──畢竟他大多數時間都不會乖乖聽她的話。
  カノ往四周望了一圈,幾乎所有人都到了,包括最一開始莫名其妙玩起問答遊戲的モモ跟エネ現在正跟シンタロー研究起柴郡貓是不是該換點新造型才不會那麼土的問題;アヤノ跟ケンジロウ還在爭執誰才是真正的瘋帽商;セト跟マリー直接就地野餐起來,手上拿的紫色班點餅乾看起來就像發霉七個月;睡鼠コノハ一如往常地睡死,還自己舖了床。
  有點不太妙呢。
  這不就是全員都到齊了嗎?
  重視的人、曾經或現在依舊陪伴自己的人、未來也想要繼續相處下去的這些人──
  ──為什麼只有在夢裡才能跟你們全部的人團聚呢。
  他一直一直期望的那一天,即使知道不可能會實現,內心依然有個小小的自己祈求著到來的那一天,竟然在這種奇怪的狀態下達成了啊。
  這種湧上來的寂寞是要怎麼解除啊。
  那份突如而來的感動又該如何是好啊。
  只能在夢裡完成了嗎,這種微薄的心願。
  ──想重回過去時光的,這個願望。
  變得弱小的自己望向眼前高高在上的紅心女王,他突然覺得她也像個孩子。
  キド,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們還是孩童的話──
  「我喜歡妳」這句話,是不是就能相當輕易卻認真地說出口了呢。
  即使回應了也不會改變的關係、還是會笑著迎接對方的明天。
  不需要面對未來可能分離的壓力,以及與所有人纏繞糾結的羈絆的沉重,只要單純的一句喜歡就足夠確認,明天我們還會是特別的關係。
  可惜的是在我明白自己對妳的那份特別到底可以什麼來命名的時候我們都已經長大成人。

  「夠了,給我砍掉他的頭顱。」
  似乎是遲遲沒有等到他的回應,紅心女王最後決定先斬後奏。
  「……啊咧?等等!等等女王陛下請聽我解釋啊!」
  「吵死了,直接砍了比較快。」
  「慢著慢著!就算我真的是偷了這傢伙的懷錶,只是初犯的話也沒有必要抓去砍頭吧?」
  カノ已經緊張到語無倫次,畢竟他可不想體會被砍頭的滋味,就算那是在夢裡也一樣。
  「啊?」
  紅心女王挑起眉,不屑地哼了一聲。
  「那種像小孩子一樣的法律,這裡可是不適用的。」
  她收起腳站了起來,緩緩地走下階梯,朝他愈來愈近,最後站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身子向前傾,臉在離自己只有幾公分處停了下來。
  「如果已經長大,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柴刀的銳利朝自己襲來。
  在女王離開他視線之前他所能見到的只有她說那句話時眼裡濃厚的悲哀。
  三月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
  「我猜,女王其實不想長大,或者說,不能夠長大。」
  不想面對現實。
  或者說,不能夠面對現實。
  他閉上了眼睛。
  他在意識模糊之中只聽見周遭群情激憤地叫喊著「砍頭!」「砍頭!」的聲音,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可能犯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
  名為不願成長的罪。

  「……カノ!喂!カノ!」

  他睜開眼的時候臉上覆蓋的文學作品集被拿起,光線重新進到他的眼睛裡頭,他花了一段時間才重新適應那份刺激。
  「睡在這裡不舖毯子會感冒哦。」
  キド擔心地看著他的模樣一瞬間跟夢裡的紅心女王重疊,或許也跟愛麗絲的姐姐的角色合併了,カノ頓時清醒過來。
  「哇!キド女王……不,我是說キド!妳是什麼時候來的?」
  「那個奇怪的稱呼是怎麼回事……我剛忙完,就看到你躺在這,你該不會整個下午都在睡覺吧?」
  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現在是下午三點半,而夢裡的時間停止在三點十二分。
  時間開始流動了。
  他躺在沙發上盯著她瞧,被他盯得頗不自在的キド開口:「你在看什麼?」

  她由上往下的視線讓他想起了夢裡的場景,少了那份壓迫感但是多了一份擔憂。
  專屬於她對於他的。
  自己不斷追逐著的就是這樣的她。
  自己離不開視線的就是這樣的她。
  心裡有什麼東西想要破繭而出。
  時間地點場合好像都對了。
  就差臨門一腳了吧。
  這樣的自己、這樣半大不小的自己,有辦法說出來嗎?
  能夠用有限的力量與文字表達出真正想表達的事物嗎?

  「……沒有,只是想著,キド啊,相信紅線這一回事嗎?」
  「……你是小孩子啊?」
  她無奈地看著睜著貓眼一瞬也不瞬盯著自己瞧的那個傢伙。後者則是開始把玩起她自然垂落下的綠髮。
  「我記得好像有個希臘神話吧?從前有個英雄要進入迷宮殺死牛頭人身的怪物,但是怎麼出去卻是個問題。後來那一國的公主愛上了他,交給他一個線團,把線頭綁在入口,他就帶著線團走入迷宮,最後沿著線走出來,於是成功建立了功勳。」
  「……所以?」
  キド覺得眼前的他欲言又止,她耐心地等著他開口。
  「……我覺得那個線團一定是紅的。那條長長的紅線牽引了那名英雄,最後使他成功走出迷宮。那條紅線……我一直在想,キド,我跟妳之間,會不會也有那條紅線。」
  他在說完這句話的下個剎那就發現他跟她默契地同時臉紅起來。
  「……你、你是笨蛋啊!突然說些什麼奇怪的話……」
  他撓撓頭,嘗試不讓上升的體溫打亂自己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緒。
  「……我想了很久很久,好多年了吧。如果我們之間沒有那條紅線的話,總有一天會跟其他人一樣,得面臨分離的吧?像我們跟セト,好像再也無法重回當初的緊密連結一樣。」
  他吞了吞口水,他知道她在聽,專注地聽進了自己的每字每句。
  「可是,若是有那條紅線,當我們的關係變得愈來愈親密的時候,是不是也代表著跟其他人相對疏遠了呢?要是真的緊緊聯繫起來,對於離別真正到來的那一天,我會完全無法承受而導致崩潰的吧?」
  他一直都在恐懼著這些事情。
  兩個人的世界太過擁擠,容不下其他人,但是他怎麼樣都不想斷掉跟其他人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事物。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生命裡占有一份不可取代的重量,他沒有辦法忍受再失去他們任何一人就像當年失去アヤノ姊姊一樣。
  可是若他跟キド之間沒有那份特別,那要怎麼樣才能平息心中翻騰洶湧的這份情感呢。
  怎麼樣才能停止這種發狂般的思念與渴望,怎麼樣才能不再讓目光只注意著她的一切。
  他跟她那份原始的獵人與獵物的關係,追逐者與被追逐者。
  缺一不可的、怎麼說也說不清的、無法永遠藏進心底的──
  害怕被改變卻又渴望改變的,他們的關係。
  「如果紅線斷了,該怎麼辦呢?」
  「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那條線,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該怎麼辦呢?」
  「如果那條線將我們愈綁愈緊最後將我們通通都勒斃了該怎麼辦呢?」
  「如果我們是小孩的話──如果我們都不會長大,就永遠不需要去想這種沒有解答的問題了吧?」
  他連珠炮似的提問連他自己都覺得語無倫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キド回答些什麼,搞不好自己只是想要說出來好好發洩一下而已,根本沒有期望她會給自己什麼回應。
  所以當キド開口發出第一個音節時他看著她認真的模樣無法言語。
  「カノ,你這個笨蛋。」
  「……啊咧?」
  對於莫名其妙先被罵的這件事他一瞬間摸不著頭緒。
  「都已經半大不小了,還想要逃避責任的話,就真的是個長不大的小孩了。」
  キド望著他,那種眼神彷彿能夠望進他心中最脆弱的部份。
  「你要停滯在那種心態下多久?連小孩子都不會說不想要承擔責任這種話了──你想要,躲藏起來多久?」
  她抓住他的手。
  「我們之間有沒有紅線什麼的,或者是這條線會不會對你的人生造成什麼樣負面的改變,那些問題真的會來臨嗎?カノ,我的意思是說,就算沒有那條纏繞住我們倆小指的紅線──」
  他的手被她緊緊地握住。
  「我,現在不就在這裡嗎?」
  他看著她認真的神情與言語,覺得有什麼東西湧上了心頭。
  「セト也好,其他人也好,我跟你也一樣,分離是免不了的,因為我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可是我現在還在這裡,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而你也在我面前會動會煩惱會笑會呼吸,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キ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會擔心這種事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可是你啊,糾結這種事最後居然可以得到不想長大這種解答,到底是什麼樣的思維模式啊?」
  他看著她說完之後像是把什麼重擔放下來一樣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他看著她,那個永遠能夠在瞬間就解開他纏住自己的繭的人。
  啊啊,對不起,這樣長不大的我。
  如此喜歡鑽牛角尖然後將自己逼死的我。
  直到這種時候還在想著該如何把妳跟我的紅線纏緊的我。
  說謊成習慣與任性與脆弱的我。
  像小孩的、自私的、老往死胡同裡鑽的、卻可以因為妳的一句話語就被說服的我。
  果然無法掩飾那份滿溢而出的我的愛情而幾乎要將我們兩個毀滅了吧。

  「『……對不起。』」

  同時說出這句話的默契讓兩人一時因為愣住而沒有繼續接話。
  「……讓妳擔心了,對不起。」
  「……其實,不只是你,我也曾經想過那樣的事。」
  她蹲了下來,將雙臂繞上他的脖子。
  「你恐懼的事情,你期盼的事情,我通通都有思考過,關於永別或是關係的改變,全部。」
  她冰涼的體溫接觸心跳加速溫度急遽上升的自己,他聽見她跟自己頻率相合的心跳。
  「我跟你其實根本是半斤八兩吧?但是對於你願意對我說出你的煩惱這件事,或者是對於我們都還沒成長這件事,我還是有一點點開心的──那代表,我們的路還很長。」
  他伸出手勾住她摟著自己的手。
  他感受得到她的體溫也跟自己一樣在燃燒。
  「──キド,我覺得我剛剛,勇氣好像以倍數成長了。」
  「……傻瓜啊你。」
  她把玩起他的頭髮。
  「先不說這個了,カノ,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也許該換個輕鬆一點的話題。」
  「……什麼話題?」
  心跳聲大到幾乎無法聽見對方的言語了。
  不論是哪一方都一樣。
  耳際迴盪著的或是其實世界上根本只剩她跟他的心臟鼓動。
  カノ總覺得自己知道對方想說些什麼但是又不敢確認,只曉得那種高鳴與讓心臟幾乎快要跳出喉頭的感情幾乎要爆發出來。

  她的聲音搔癢著他的耳膜。

  「我想,來聊聊紅線的事。」



  當生日蛋糕上只有被插上九根蠟燭時カノ怨懟地看著キド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才好。
  「這個嘛,我想是店家搞錯了吧?這不是正好嗎?」
  她淺笑著將剩下的蠟燭通通都藏進了桌子底下。
  「キ──ド──」
  他哀怨的長聲叫喚幾乎要讓她爆笑出聲。
  「キド明明也有幼稚的時候的──」
  「哦?」她挑了挑眉,切蛋糕的動作沒有停下。「說來聽聽?」
  「……十二歲生日的時候為了幸運餅乾沒有抽到好籤而難過、十四歲那年還做了一個我的詛咒娃娃、十五歲的時候還因為怕鬼鑽到我的被窩裡來──」
  「慢著給我搞清楚啊,幸運餅乾根本就是你為了整セト才放進那麼多壞籤的吧?詛咒娃娃那是、那是……家政課的練習啦!」
  她很快地分好蛋糕然後轉過頭去不讓對方看見自己滿臉通紅。
  「那因為怕鬼所以到現在還會鑽進我被窩這個……」
  「吵死了!」
  她用揍到他腹部的一拳結束了他的言語。
  「哦哦!今年是巧克力蛋糕嗎?キド忙了一整個早上就是在用這個啊?」セト笑著走進餐廳,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點點頭。
  「咦?這是キド親手做的?」
  「……多嘴。」キド小小聲地唸叨一句,一邊的カノ愈發得意的笑容看得她得努力抑制住不揍過去的衝動。她快速地將盤子裡的蛋糕分送到各個位置。
  「不過為什麼只有十根蠟燭?」
  「一定是代表長長久久啦!」シンタロー進來時手機裡的エネ準確地插上嘴,マリー跟モモ相視而笑。
  「沒這回事。」
  「哦哦キド原來是這個意思嗎!キド果然最愛我了──」
  狠狠瞪一眼過去之後キド最後決定乖乖地把剩下的蠟燭全都放上。
  「看起來很好吃。」
  「等等コノハ,這裡有叉子啦!」
  「ヒビヤ年紀太小,不可以用……」
  「閉嘴!」
  「啊咧?原來ヒビヤ不會用叉子──」
  「我會用我會用我絕對會用!」ヒビヤ迅速插起蛋糕中央寫有生日快樂的牌子一口吞掉,再用勝利的表情望向方才故意嘲笑他的カノ,卻一個嗆到而讓巧克力卡住喉嚨。
  「啊啊啊ヒビヤ沒事吧!」
  「水、水!快拿水給他!」
  「我有果汁哦!柳橙顆粒的水蜜桃汁,還有海苔口味!」
  「モモちゃん那個好噁心──」

  混亂之中今日壽星默默地站到一旁難得沒有過去攪和。他持續望著那些陪伴自己走過無數日子的人也望著那些他們與自己緊緊纏住的羈絆。
  今天也因為混亂喧鬧而歡樂的日常將所有人牽繫起來。
  那麼明天,若是還能持續這樣的日子──
  肯定沒有什麼值得害怕了。
  給自己許下三個生日願望吧。
  好不容易才綁起的那條紅線,絕對要好好珍惜著。
  試著做個能夠承擔自我的大人。
  還有啊──
  明天也要,因為相遇與陪伴,而喜悅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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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該史的生賀居然輕輕鬆鬆就快萬五了教我本子稿情何以堪(爆笑)
  呃呃總之原本只有倒數第二段的想法而已所以誰來告訴我那個莫名其妙的愛麗絲play是什麽XD所有人都逃不過被我玩壞的命運哈哈哈!
  明明最初只想寫那個走出迷宮的故事那愛麗絲究竟www總之也算是完成去年想玩的play接下來就要努力在正事(本子)上了,那就還是老樣子希望大家看得愉快!
  話說當初錄伸大生賀創下重錄最多次的紀錄カノ這個又如此暴走只能說人廚真是不忍說。

那麽以下是CAST:

吐嘈役愛麗絲:カノ
趕時間的白兔ヒビヤ
蘑菇上的奇異生物:エネモモ
女裝癖公爵夫人セト
料理毀滅大廚マリー
中二的十八歲柴郡貓シンタロー
中二的瘋帽商(實:三月兔)アヤノ
沒有臺詞的睡鼠コノハ
溺愛女兒的三月兔(實:瘋帽商)ケンジロウ(我還在記他的名字怎樣拼XD)
真‧沒有臺詞的劊子手ヒヨリ
紅心女王與愛麗絲的姐姐キ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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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title

嗚啊啊啊跌大大我滿心喜悅地看完這篇了──
愛麗絲Play真的出乎意料的適合www 開頭kano和kido的往事也可愛到讓我淚水都快喜悅地出來了(收回去)
關於成長的觀點也很喜歡!!!!!!!!!!!!!!!!


另外,紅心女王=愛麗絲姐姐這點是原著的設定嗎?之前看過一款愛麗絲遊戲的內容也是如此設定,第一次知道還覺得很新鮮......純粹好奇而已

Re: No title

小隱→

啊咧我不知道紅心女王=愛麗絲姊姊這個設定有人用過耶我只是--因為角色不夠而且我覺得KIDO好適合當女王--所以就這樣安排了XDDD原著應該是沒有的哦!

我一開始在安排角色的時候還在想說這樣安排角色是否太崩壞結果後來發現有很多角色意外地適合(爆笑)
小隱喜歡這篇我好高興!!!(痛哭)關於成長的觀點那也是我下最多力的地方(痛哭痛哭)
總之謝謝觀賞!!
關於一秒獵奇

一秒獵奇

Author:一秒獵奇
呃,很廚,別問。

粗略分一下
是第幾個相遇的人呢
他們曾留下了足跡
腦內碎碎唸
你在找些什麼呢?
與人緊密相連
ASK
Plu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