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真遙】I Need You


  ※注意事項:

  一、此為以動畫與小說原作Free!為基礎的同人文,與原作、現實的人物、國家、事件沒有任何關係。
  二、含有小說第三章捏他,未讀過者慎。
  三、這算是第一篇千字以上的BL,新挑戰☆
  四、CP:橘真琴×七瀨遙,監督那個上大學後真琴去了東京的設定,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五、應該不甜也不虐?

    
  正文下收。


  東京是個步調極快的大都市,人們永遠能夠為自己在每分每秒找到事做,並且在那些事之中再擠出更少的時間來讓自己稍作喘息。白天穿梭在擁擠的通勤人潮中像是被一網打盡的魚一樣奮力吸進被汙染的空氣,晚上學生結伴唱歌逛街,上班族應酬上居酒屋,燈不熄,東京也不眠。
  橘真琴走在大學廣闊的校園中總會習慣性地慢下腳步,最後甚至發起呆來。對比於結伴而行悠走在路上的學生們,他高大的存在顯得極為突兀。有不少女孩子會在經過的時候多看他兩眼,跟身旁的友人仔細地竊竊私語,打量起他來。她們討論他在陽光下會有漂亮色澤的茶色髮、微微下垂而讓他整個臉部線條都緩和起來的眼角,以及看起來極適合被依靠的寬大肩膀。偶爾則會有些情報交流,諸如「哦,我聽說過他,是從鄉下來到東京念書的樣子。」或者「運動好、成績好又待人溫柔,相當有人氣的樣子喔」。女孩子們說完都會咯咯地笑了起來,彼此打鬧,雖然總是討論著到底要不要上前去搭話,卻從來沒有人實行。
  橘真琴聽得見那些路人對自己的指指點點,有時他會禮貌性地對對方笑笑,換來異性的傾慕眼神;有時他索性當作沒有注意,繼續漫步到自己下一堂課的教室。他在路上時常會遇到需要打招呼的人,卻不曾主動找別人一道去享用中餐,雖然他也不會拒絕別人的邀約。
  走在路上時,他會戴上自己左邊的耳機,做出沉浸在音樂中的樣子,但有時卻會走了很久才發現自己將音量調到了最小;他時常到便利商店裡買下兩人份的食物,然後只吃掉其中一份,或是將冰棒掰成一半後,像是突然想到些什麼一樣,搔搔臉頰,苦笑了一下,一個人開始緩慢地吃掉冰棒,任由另外一半融解。
  偶爾會有認識的朋友趁著他在發呆時勾住他的脖子,語氣充滿曖昧地笑著:「橘,在想誰啊?」然後跟同行的友人對他一貫「沒這回事」的回應大笑起來,沒有去理會他用力擠出的笑容。除此之外,絕大多數時候他都會盯著自己青蘋果綠的手機瞧,或是走到洗手臺邊打開水龍頭,任由透明的冰涼從自己指間溜過。
  來到東京的一年間,只要是一個人,他幾乎都在這樣的狀態下度過。有時候會有朋友走過來,關心地詢問他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但十之八九都會得到「沒什麼,我想可能只是有點想念家人而已」的說法,外加一抹和煦的笑容。而他們會對此滿意地點點頭,像是盡了義務般拍拍他的肩,補上一句:「多打電話回家吧!」隨即離開。橘真琴會維持那份笑容目送他們離去,直到又變回一個人後,他會打開手機,看著畫面上五個男孩子的身影,再度沉默下來。
  那張照片是高二那年全國大賽時拍下的紀念。畫面右邊是穿著運動服的龍崎憐,他深藍色的頭髮與紅框眼鏡帶有強烈對比,有點溫和卻略微寂寞地笑著;葉月渚笑得開朗,高舉手臂像是飛躍起來一樣;畫面正中央比出勝利手勢的是松岡凜,一頭引人注目的酒紅色頭髮以及鯊魚般尖利的牙齒讓他看起來特別突出,他的手臂勾著黑髮少年的脖子,後者則是一臉不悅地垂下眼,選擇不看鏡頭。每當視線移到黑髮少年身上,橘真琴總不禁笑起來。
  七瀨遙的表情跟小學時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不知道是否是種默契,他跟七瀨遙、松岡凜還有葉月渚都做出了與小學那張照片相仿的表情與動作,不約而同地。他也是比出了勝利的手勢,另一手則是放到七瀨遙的背上,笑得溫柔。
  橘真琴望著自己的手機螢幕,直到上課鐘響教授走進了課堂,才會移開目光。他的這個習慣在升上高三之後才開始養成,不知不覺中也度過了兩年這樣的時光,手機桌布從來沒有換過,他的視線也永遠會在七瀨遙的身上多停留很久很久。
  今天他在收起手機後沒幾分鐘又再度拿出來,趁著教授不注意的同時,打開了簡訊的視窗。
  「週末我會回家一趟。」
  快速地用大拇指輸入幾個字,收件者選擇了母親,按下傳送鍵,他快速而小心地將手機放進包包裡,一手拿起黑筆抄下教授講解的內容。過沒幾分鐘,卻又將手機拿了出來,看了一眼螢幕再度放回。
  一堂課下來他不停重複這樣的動作,有幾次他輸入了幾個數字,卻又快速地消除。接近下課時他終於按下了九個鍵,手機的智能搜尋自動幫他挑出了通訊錄上唯一符合的號碼,而當他看見那兩個假名後原本就要按下通話鍵的大拇指硬生生地停下來。
  「ハル」
  那是他們對七瀨遙的暱稱,因為名字太像女孩子,他們會省略掉「か」字,讓七瀨遙這個名字聽起來更中性化一點,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這樣的稱呼。在他跟七瀨遙一起去買手機的那天,他理所當然地將第一個號碼的位置留給了他,並且輸入了簡單的「ハル」兩字來取代本名,而對方則是嫌麻煩地將他與他同款不同色的手機扔給了自己,叫橘真琴直接幫他輸入手機號,當然他從來沒見過七瀨遙輸入家人以外的電話號碼,因為他也總是不帶手機在身上。
  下課鐘響了,橘真琴看了看手機的顯示時間,已經過了中午。他深呼吸一口氣,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那端在一陣漫長的嘟聲後響起的是女性電子音,不到一半就被橘真琴卡掉了。
  他原先有點緊繃的臉部線條鬆緩了下來,卻又露出了一點遺憾的神情。
  「果然沒帶手機在身上啊……」
  葉月渚在他來到東京之後曾經打電話跟他抱怨過七瀨遙還是不帶手機,對此他苦笑了幾聲,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大家應該都習慣了吧?」卻得到了電話那一端葉月渚不滿地嘀咕:「以前只要打電話找小真,一定找得到小遙的,但是現在就只能乾著急啊──」
  他的笑容在聽到那句話後僵在臉上,即使如此,他還是努力維持平靜的語氣:「那也是沒辦法的嘛。」
  「真是的,小真你快回來啦──」
  「嗯,我會的,幫我跟其他人問好。」
  他沒有等到葉月渚回應便掛斷了電話。

  那天夜裡,橘真琴訂了回家的車票,跟打電話來的父母寒暄了一下,並且聽見電話裡弟妹們吵著要跟他說話的聲音。他很久沒有笑得那樣放鬆了,直到聽不見久違的家人聲音,他才躺到床上,習慣性地看了床頭一眼,再將自己埋入夢鄉。
  他床頭擺了個裝飾,是來到東京的第一天,在一家禮品店裡找到的,藍色海豚悠游的模型。


  橘真琴走出車站的時候約莫是下午一點,他望了眼手錶,沒有朝熟悉的家的方向前行,反而轉了個彎,背著兩個大袋子漫步前進。行李箱並不沉重,因為還不是放長假的時候,他只帶了些準備給家人的紀念品。
  秋天微涼的風以及隨處可見的枯黃落葉帶來十月的氣息,就快要冬天了,這是半年來橘真琴第一次踏上這塊熟悉的土地。
  看似漫無目的地行走著,橘真琴卻一直低著頭,沒有左顧右盼,像個歸鄉的旅人一樣把故鄉的風景牢牢地鎖進眼底,他只是持續地加快腳步,一直到右邊的景象從行道樹轉變為鐵絲網後才停下來。
  鐵絲網內的世界是映照著藍天的游泳池。
  幾個與他年紀相差不多的男孩子穿著黑色的制服外套,裡頭的白色襯衫被繫上了綠色或紅色的領帶,有些人甚至套了米色的毛衣在裡頭,深咖啡色的褲子套在他們身上顯得身形相當修長。橘真琴隱隱約約能夠聽見他們的對話。
  「天氣已經轉冷了,還是先暫時停練吧?」
  「可惡啊──好想游泳!」
  「不行啦,這種天氣下去會感冒的喔?」
  他將手指掛在鐵絲網上,沒有注意到指間因為握得太緊而發紅,他只是一直盯著泳池邊蹲坐著望著泳池的四個人,其中一人正忙著阻止另一人瀟灑地脫掉衣服跳下水裡,另外兩人一邊大笑邊繞著泳池追逐,他們的嬉鬧聲清晰地隨著風飄過來。
  末了,橘真琴放開手,轉身跑開,經過校門口的時候他稍稍慢了腳步,卻沒有轉頭,而持續奔跑著。
  校門口旁邊的柱子上清楚地寫著「岩鳶高校」的字眼。


  他來到了一條寬敞的海濱道路。浪花陣陣地打上來,或許是受到那種悠閒的節奏影響,橘真琴的腳步再度慢了下來。白色沙子在光線照耀下隱約透著光,而他行走的石頭步道上則看得出老舊的痕跡,天然形成的裂縫讓原本平坦的地面顯得粗糙不已。
  「終於要辦合宿了,真是令人期待。」
  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傳了過來,橘真琴如夢初醒地停下腳步,也許浪花拍打岸邊的聲音打亂了他的思緒,他一時只能發愣。
  他看向海平面,沒有即將落下的夕陽,自然也沒有會在身後響起的那句關懷的話語。
  「真的,沒問題嗎?……大海。」
  他睜大了眼,深藍的海水映在他綠寶石色的眼裡成了奇異的海藻色,浪花湧上時水波也在他眼裡流動著。
  良久,他緩緩地開口。
  「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遙。」
  像是對空氣中某個特定的點說話一般,他的眼睛微微瞇起來,笑得溫柔而哀傷。
  「──雖然,我似乎還是會害怕呢。」
  海洋沉靜不已,他就那樣盯著,緩緩前進的腳步有些遲疑。一直到冰涼的海浪快要能夠弄溼他的褲管,鞋子深深陷進軟沙之中時,橘真琴才停了下來。那片海藍色彷彿能將他整個人吞進去,不著痕跡地,轉瞬之間,將一個人的存在就此毀滅。
  同樣一片海洋曾經吞噬掉松岡凜的父親,以及橘真琴幼年時一位重要的長輩。他就站在相同的海濱,看那穿著白色和服的送葬隊伍,像是象牙色黏土捏製出的人偶,面色凝重地以緩板的速度從他視線裡走進再走出,綠寶石色的瞳孔裡滿是那些人偶的身影。他們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但是年幼的他卻渾身發顫,冷汗從頭頂冒出,溼了整個背部。
  幾年之後他才聽七瀨遙說,那是因為有艘大漁船沉沒了,在離港口大約三公里的近海。
  「三公里,是我們每天毫不費力游掉的距離。為什麼漁民們卻游不回來呢?」
  在聽到七瀨遙這樣說之後,他問。
  海裡肯定有什麼東西,將那些人吞沒了。
  是肉眼看不見的。
  無法尋找、找了也找不到的──

  他緊緊牽住身邊七瀨遙的手。



  他坐到沙灘上的時候沙子上還有著熱度,雖然那會髒了他白色的衣服,但橘真琴並沒有在意。他放下兩個袋子,浪在離他不到幾公分的地方落下,被沙礫撞成碎沫。他將身體向前傾,伸長手臂將手泡進沙子裡,等著海水週期性地帶走他指間的沙子,那份冰涼將他的手掌浸住時他會滿足地呼出一口氣,海風的鹹味灌進了鼻腔直衝腦門,那份熟悉的感覺讓他直打顫。
  「……不是傍晚真是太好了。」
  現在沒有夕陽,就算有,也再也不會有橘真琴和七瀨遙兩個人並肩走著的身影。
  被拉長的影子拖曳在身後。從兩個小蘿蔔頭、還會手牽著手放學回家的年紀,到後來都長成了少年,卻改不掉總是走在一起的習慣。橘真琴絕大多數會待在七瀨遙的右側,因為可以避免總是活在自己世界的他撞到街上的來車,偶爾他會待在他的左側,遞上分得剛剛好的各種食物,而他會自然地接過。
  七瀨遙說話的聲音很平淡,而且總是不轉頭看人,彷彿他的視界只有前方,但是橘真琴會看著他說話的樣子,並且能正確地從他絲毫不變的表情之中找到他情緒的端倪。從很久以前七瀨遙還比自己高的時候,他就一直看著,到後來橘真琴比他高出了一個頭,他還是看著,而七瀨遙對此並沒有任何抗議。
  所以橘真琴以為,或者,也許他們都曾經以為這樣的生活不會改變。
  在高中最後一年,經歷了一番奮鬥,遞上大學申請書的那一刻,緊密聯繫的兩條道路才首度注意到,他們並不是那樣的密不可分。
  而送別那天,相對於哭得唏哩嘩啦的葉月渚,或是忙著安慰他的龍崎憐以及塞了一堆東西給自己的松岡凜,七瀨遙什麼也沒說。
  所以橘真琴也什麼都沒說,只在上了車後朝他看了一眼,留下他最後的溫柔眼神。
  那一天也是夕陽西下的時分,而他們並沒有一起走完那條海濱小路,爬上層層階梯,如同他們過去五千多天的日子。
  他在通往東京的電車上打開了筆記本,用淡淡的筆觸寫起字來。
  「遙,水裡面的東西,沒有把你帶走。」
  「但我還是覺得,自己失去了你。」




  太陽走到偏西的位置時橘真琴又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過了中午的時間,他前一天晚上跟家人約了一起吃晚飯,他低下頭,遲疑了一下,掀開手機蓋,按下了家裡的電話。
  「喂?真琴,已經到了嗎?」
  「媽,不好意思……因為火車耽擱了,可能趕不上晚餐,不用等我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心在冒汗,手機殼上充滿了他的熱度,直到掛斷了電話,聽不見那頭母親充滿關懷的聲音時,他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已經離開了海濱,望著周遭,他的腳步愈發沉重,原先對他而言輕而易舉的兩個大袋子,現在也彷彿成了阻礙他前行的重物。
  橘真琴看著前方,視線的彼端已經脫離了廣闊的大道,再往前走一點就是往岩鳶高校的路,璀璨地發著光亮的海面就在旁邊。接著拐個彎,可以見到許多民宅,從前他小跑步經過的時候,會跟住在那裡的田村奶奶打招呼,早上時田村奶奶都會去買菜,遇見他的時候還會順便送上一包報紙包裹的魷魚乾。
  他的步伐很快,跑過了那條重重爬升的小路,就會看到一條長長的石階。
  爬上灰色石階,半山腰上的鳥居在朝日下,顯現厚重的石榴紅色。有隻白色的小貓會蹲在那裡,彷彿在等他似地,發出了細細的叫聲。
  再繼續往上,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走過那條路的次數已經無法計量,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在上幼稚園之前,就一直看著相同的風景。
  但是距離上次走上那道石階,已經過了將近半年。
  橘真琴的手錶顯示十六點二十五分,他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移動。
  海浪的聲音與海水的鹹味隨著秋風陣陣飄過來。一對母子路過了他,那個年紀約莫十歲的小孩被母親扯著,不停地掙扎哭鬧。
  「我想去找小潤玩──媽媽──」
  「你昨天不是才去過嗎?他們家離我們家很近,還有機會啦,今天就先陪媽媽去買東西。」
  「拜託啦──我今天跟他約好要一起打電動──」
  「不行--」
  「小潤是我重要的朋友耶!」
  「反正在學校你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一起玩吧?不要總是跑到人家家裡給人添麻煩。」
  「我才沒有──」


  橘真琴愣愣地看著那對母子走遠,直到再也聽不見小男孩哀求的聲音。
  他握緊了背包的背帶。
  他開始狂奔。
  他奔跑著,穿過了重重的房屋,經過田村奶奶的家時也沒有慢下腳步。他的腳下揚起了褐色的塵土,發出沉重的響聲。
  他奔跑著,路旁的樹都落下了金黃色的葉子,有些落葉在他的腳底輕輕地碎開。他的頭髮被風吹起來,茶色的髮絲隨著他奔跑的動作向後揚起。
  他奔跑著,再過幾步路,就會到那道盡頭遠得讓人生慄的石階,然後看見半山腰上,在夕陽時分會透出一片濃濃陰影的鳥居。
  十二歲那年他也是這樣奔馳著,讓呼吸跟心跳一起紊亂。
  不顧一切地,只想見到那個人。
  他的家就在那裡,他必須見他。
  不能推到明天,現在就要見。
  那時候充斥在腦裡的所有念頭,這些年來從來沒有改變過。
  當他登上第一階夕陽下的石階時,橘真琴重重地震了一下。
  接著,像是要確認些什麼一樣,他抬起頭。
  他首先看見了那頭在微風下飄揚的黑色髮絲,接著是對方水藍色的眼、輪廓好看的五官、他身上穿的草綠色的T恤、天藍色的兜帽外套、海藻藍的長褲。他看見他站在那裡,像他望著他一樣望著自己。
  然後,就像十二歲那年一樣,七瀨遙開口,喚了他的名字。
  「真琴。」
  橘真琴不自覺地邁步,朝他走過去。
  「遙……你一直在這裡嗎?」
  七瀨遙點點頭,他的眼神沒有離開過橘真琴。
  橘真琴看著對方一貫的面無表情,停頓了一下,他的眼睛飄向旁邊,似乎在思考些什麼。半晌,他才小聲地開口:「你知道我會來嗎?」
  相對於十二歲那年,七瀨遙的否定回答,橘真琴看見他輕啟唇,聽見他平淡而令人懷念的嗓音說:「我知道。」
  七瀨遙說完,將頭轉向了旁邊,接著補充:「你昨天有打電話,雖然沒接到。」
  橘真琴走到了七瀨遙的身邊,近得一伸手就能碰觸到他。
  他能聽見彼此呼出的氣息聲混雜在風聲裡顯得無比沉重。他能感受到微涼的風一同輕撫著他跟他的皮膚。他望進那雙水色的眼,也望進了那雙眼裡藍色的自己。
  他放下了背包,緩緩地伸出雙手。
  他抱緊了他。
  七瀨遙因為他的動作全身震了一下,但是他並沒有掙扎著推開,只是任由橘真琴將頭埋進自己的頸窩,他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了過來。
  「……遙。」
  橘真琴的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
  「……做什麼?」
  在七瀨遙發問之後過了一陣,橘真琴的聲音才又在他耳邊響起:
  「……現在已經會乖乖地把手機帶在身上了?」
  「……沒辦法,渚那傢伙一直跟我抗議找不到人。」
  他聽見橘真琴笑了出來,他的表情漸漸變得柔和。在七瀨遙發現對方環住自己的手快要讓自己無法呼吸時他才再度開口:「……很熱。」
  「嗯,我知道。」
  「還有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像什麼樣子。」
  「嗯,對不起。」
  雖然這樣回應著,橘真琴卻又收緊了手臂,一會兒才稍稍放開。
  「……遙現在還是會每天都泡在浴缸裡嗎?」
  「嗯,但是大學裡有游泳池。」
  「天氣轉涼了,要小心別感冒喔。」
  「少囉唆。」
  橘真琴噗哧一笑,卻很快地又收回了笑容。
  他沒有繼續說話,所以七瀨遙也沒有開口。
  沉默瀰漫在他們周圍。良久,橘真琴才又低聲地說起話來,像是在喃喃一般。
  「……遙,我這半年來,一直想起從前的事。」
  他感覺到七瀨遙輕輕點了點頭,表示他在聽,於是他繼續說下去。
  「看見送葬隊伍、小學時跟凜他們一起游接力、創立游泳部、全國大賽,還有很多很多。」
  他聞得到七瀨遙身上屬於水的味道。
  「……我現在還是很怕海。那位老爺爺的事情、凜的父親的事情、合宿的事情……還有你的事。」
  橘真琴跳躍式的話題顯示出他混亂的思考,但是七瀨遙並沒有阻止他。
  彷彿他已經知道橘真琴想要說些什麼。
  「遙,我到現在還是會想著,水會不會把你給奪走呢?」
  七瀨遙聽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伸出手,輕輕地回擁對方。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動作,橘真琴緊繃的神情放鬆下來。
  「……要是哪一天水把你給吞沒的話……遙,我一定會奮不顧身地,選擇跟你一起葬身海底吧。」
  聲音迴盪在他的耳邊。
  七瀨遙的瞳孔裡映出了夕陽的光輝,東方的天空開始漸漸暗了下來。
  「……你真是個笨蛋呢。」
  他的嗓音平淡一如往常。
  「對不起,還有,遙……」
  「嗯?」
  「我很想你。」


  七瀨遙只是抱緊了他。



  橘真琴跟七瀨遙的人生道路,在上大學之後,不再那麼理所當然地密不可分。他們極少用電話聯繫,也不曾告知對方自己什麼時候在哪裡。
  但是七瀨遙總能準確地等到他回來。
  而橘真琴知道,總會有一個人在等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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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大家好大家安安,這算是我第一篇BL同人文,所以好害羞喔,不過其實CP味超不明顯的吧ww
  雖然看了很多真遙的同人本跟同人文,但是幾乎都是甜蜜蜜的夫夫日常或是死捏他,其實我最喜歡的是友達以上的這種曖昧情感啊啊啊啊啊啊青梅竹馬什麼的太讚了啊啊啊啊啊!

  總之其實是測試一下新的寫法,大概是一兩週前河道上在傳的一張圖,用完全第三人稱的角度,不去描寫角色內心,而用動作來表達……好難,超難的,根本糾結。

  其實我還是有很多地方偷渡了內心想法過來www之後還會加強訓練的(?)但是這種寫法真的會讓人一千字可以解決的東西變成五千字啊XDDDD其實從頭到尾只是想寫真琴的思念與糾結而已希望大家都看得出來!真怕自己的描寫會顯得很廢話,好恐怖喔喔喔←

  原本想到的結尾是「如同七瀨遙需要水,橘真琴也需要七瀨遙。」所以下了這樣的標題,剛好又是BGM的名稱,於是就沒換了,但是寫到結尾時發現怎麼加都會很怪XDD所以結尾就變成這樣了。
  事實上大概在幾小時之前邊打又想到了一句中二的「如果你的命運就是被吞沒在水裡,那就讓我跟你一起葬身在海底吧。」這種鐵達尼號臺詞XDD所以就順手加了進去了。

  啊我好喜歡需要橘真琴的七瀨遙跟需要七瀨遙的橘真琴這種感覺啊啊啊--

  另外邊打的時候邊想到了這段的後續,我想大概是遙被抓去真琴家吃飯(我猜真琴不在的這段時間,遙基本上就會變成橘家另一個兒子了w)然後最後順便住下來打電動的情節,這種安定的閃光真棒。

  還有我今天去查了才知道鳥居是什麼意思,我以前一直把它跟鳥取縣搞錯XDD

  不過如果要再寫一篇,大概又會花兩個禮拜so就再看看有沒有手感好了←

  感謝您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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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一秒獵奇

一秒獵奇

Author:一秒獵奇
呃,很廚,別問。

粗略分一下
是第幾個相遇的人呢
他們曾留下了足跡
腦內碎碎唸
你在找些什麼呢?
與人緊密相連
ASK
Plurk